文/黄晓颖

　　如果你醒来后发现，今天和昨天一样，你会怎么办？

　　听同一个铃声起床，搭同一班地铁，拿一样的咖啡，做相似的工作，每天一睁眼，日子就像是复制粘贴，不少人笑称，自己是世界的 “NPC”（无自主意识的人）。

　　摄影师彼得・芬奇用 9 年时间，蹲守在纽约中央车站外拍摄上班族。整理画册时他意外发现，相同的面孔会出现在不同年份的镜头中，甚至被重复拍到两三次。同一个人的照片，即便相隔几天乃至数年，衣着、姿态、表情，以及手里的咖啡、同伴的站位都高度雷同。有人看完后感慨：我们到底是过了 365 天，还是把一天过了 365 遍？但芬奇认为，重复并没有问题，他真正想让人们思考的是，我们是否在重复中失去了自我？当重复成为日常，我们又要如何寻找生活的意义？

　　电影《土拨鼠之日》中，天气预报员菲尔陷入了时间循环，被困在了土拨鼠之日。他必须一次次直面自己讨厌的一天。他放纵自我，用各种出格的行为对抗循环，但始终没有走出循环。直到他目睹一个流浪汉离世，意识到生命没办法重来，才开始更多地关注身边的事物，尝试融入小镇。他最终走出循环，是因为找回了温和、善良的自己，并用利他的行动赋予了这一天新的意义。

　　时间循环是电影中独特的一类设置。在不同的故事中，人们都尝试用重新开始来寻找人生新的可能。虽然这些故事各有 “脑洞”，但相同的是，它们最终都指向了人的成长 —— 人格的完善，内心的平和，对他人的真诚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不过我知道，人生终究不可能重启。今天就算和昨天无比相似，也无法重来。或许，芬奇镜头里那些神情、姿势相似的人，并非度过了重复的日子。今天和昨天相比，固然有些重复的时刻，但他没有拍到的瞬间，或许才是我们真正创造的。

　　（于小饱摘自 2026 年 3 月 4 日《中国青年报》，本刊有删节）

　　（《青年文摘》2026年10期[5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