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洪立

　　以前没有想到，我们通常说的运气不佳，抽到下签，英语里也有几乎同样的说法，即 to pull the short straw。这是一个地道的英语习语，所不同的是，中文里抽的签是竹签，目的是算命，英语里抽的是稻草，目的是游戏。pull the short straw 来自一种古老的决策游戏 —— 抽稻草（drawing straws）。游戏规则很简单：准备一束稻草，其中一根明显比其他的要短。将所有稻草握在手中，只露出顶端，让人看不出长短。参与者每人随机抽取一根。抽到最短稻草的人即为输家。后来这个短语就被用来表示运气不佳、命不好。

　　书中的故事情节是，晚上睡觉之前，Bill 和妻子 Eileen 躺在床上聊天，谈到白天开车送货在路上见到镇上酒鬼 Mick 的小儿子在雨中拾柴，夫妻两人都深感同情。Eileen 伸手关灯，嘴里说道：“Always there’s one that has to pull the short straw.”（“总有人命运不济。”）

　　某人在事先不打招呼、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离开（到另一个地方，或者去做另一件事情），英语里有固定的说法 upped and (do something)，相当于中文里的 “说走就走了”，或者 “拍拍屁股就走了”。1985 年的爱尔兰正经历一段十分困难的时期，很多人失业。领救济金的人排成长队，一些人实在撑不下去，索性远走他乡、另谋生路。书中的原文是这样的：And farther out the country, he’d known cows to be left bawling to be milked, because the man who had their care had upped, suddenly, and taken the boat to England.（而在更偏远的乡下，他听说有奶牛被丢在那儿哞哞叫，等人来挤奶，因为负责照看它们的人突然就走了，坐船去了英国。）

　　我在 Small Things Like These 这本书里学到的另外一个短语是 put something on the long finger，意思是 “拖延，迟迟不做，暂时搁置”。这是一个典型的爱尔兰说法，虽然英国人不常用，但是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书中出现这句话的场景是，眼看就到圣诞夜了，由于忙于过节的各项准备工作，家里的午夜蛋糕还没做好。Bill 的太太 Eileen 有些内疚，对丈夫说道：“I don’t know why I put the cake on the long finger. There wasn’t another woman I met there this evening who hadn’t hers made.”（“我也不知道，蛋糕的事我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晚上出去见到的所有家庭主妇，没有一个不是早就把蛋糕做好了。”）

　　我在 Small Things Like These 这本书里学到的又一个短语是 meet one’s coming back（有时也做 meet one’s comeback），意思是把自己累垮了。这里的 comeback 并不是我们常说的 “复出” 或 “回归”，而是一个源自爱尔兰的古老俚语，意思是 “报应”“反弹”。所以，meet one’s comeback 字面意思是 “遭遇自己的反弹”，引申为 “因为过度劳累、暴饮暴食或过度消耗，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而垮掉”。接着上面的故事情节，Bill 心疼自己的妻子，说道：“If you don’t slow down, you will meet yourself coming back, Eileen.”（“如果你再不悠着点，非把自己累垮不可，艾琳。”）

　　我在这本书的同一段对话中，同时学到了两个有用的表达方法，一个是短语 get hardy，另一个是感慨时光飞逝的一句话。get hardy 口语中义为 “身体变得愈发强健硬朗”，也可引申为 “脸皮变厚（变得不在乎他人看法）”。那句表示感慨的话 “The years don’t slow down any as they pass.” 意为 “岁月流逝，从未放缓”，近似于中文里的 “光阴似箭 / 日月如梭 / 岁月不饶人”。Bill 和妻子聊天，在说到他们不断长大的五个女儿的时候，Bill 说道：

　　“They are getting hardy, Eileen.”

　　“You know we’ll blink a few times and they will be married and gone.”

　　“Isn’t that the way.”

　　“The years don’t slow down any as they pass.”

　　（“这几个丫头脸皮越来越厚了，艾琳。”

　　“可不是吗，眨眼功夫她们就一个一个结婚走了。”

　　“不都是这样吗。”

　　“光阴似箭呀。”）

　　“心不在焉 / 魂不守舍 / 走神”，英语里有很形象的说法，即 to be miles away。圣诞前夜，Bill 和妻子 Eileen 一起商量互相买什么礼物，在这个特殊的时刻，Bill 触景生情，想起了小时候伤心的往事，妻子觉察到丈夫心中有事，于是开口问道：“Is there something on your mind, Bill?” Her finger slid over the top of the glass, circling it. “You were miles away this night.”（“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比尔？” 她一边用手指沿着玻璃杯口画着圆圈，一边说道，“你今天晚上心不在焉。”）

　　我在 Small Things Like These 这本书里学到的另一个短语是 to find one’s stride，意思是进入最佳状态。Bill 夫妇二人聊着聊着，说到了他们最小的女儿 Loretta。刚刚晚上一家人到广场活动，别的孩子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看圣诞老人，Loretta 却拉着爸爸的手，畏缩不前。Bill 对这个孩子有些担心。Eileen 安慰起 Bill：“She is young yet,” Eileen said. “Give her time. Won’t she find her stride.”（“她不是还小嘛。” 艾琳说道，“给她点时间，慢慢不就进入状态了。”）

　　“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英语对应表述为 pay no heed。见妻子有些担心，Bill 赶忙安慰道：“I am just a bit weary tonight, is all. Pay no heed.”（“我今天晚上就是有点累了，没别的。没事的，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