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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网络时代巩固党的意识形态领导权研究”(编号:16CKS017)、湖南省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青年骨干建设项目阶段性成果。
李超民 张仁鹏
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疫情防控中的社会心理调适工作,多次强调要加强对民众的心理干预和疏导,提出要把心理干预等工作做到位,维护社会大局稳定。 新冠肺炎疫情具备重大灾难事件重要特征,容易引发民众两种应激反应,一是身心应激反应,二是社会性应激反应。 社会性应激反应因具有内隐特点,在早期容易被忽视,这会导致后续更为严重问题的发生,如价值衰落、反社会行为、集群倾向等,并最终对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不利影响[1]。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大疫情,需要深入分析各种社会心理失衡现象,进一步揭示社会心理失衡的内在机理,提出符合疫情防控要求的心理调适举措,保护社会大众心理健康。
一、新冠肺炎疫情对社会心理的影响
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社会大众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心理影响。 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不仅是一场与新冠病毒斗争的“病毒防御战”,也是一场与不良心理和情绪斗争的“心理防御战”[1]。
(一)新冠肺炎疫情引发消极社会情绪
约翰·洛夫兰德提出的“集体恐惧”现象指出,环境或者社会灾难,可以导致范围广泛的群体恐惧,包括恐慌、恐怖和惊恐等不安情绪[2]。 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暴发,对社会心理影响最为明显的是整个社会情绪的波动变化。 其原因在于,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民众对事件信息掌握有限,内心也存在一种无力感,两者共同导致了消极情绪反应。 一些调查研究表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公众的心理不适主要集中表现为出现了显著的情绪障碍,如焦虑、抑郁、失眠等问题突出[3]。 各种消极情绪在民众内心积累,就会造成心理失衡。 当民众的这种心理失衡逐渐向社会蔓延,整个社会出现消极情绪时,社会心理失衡现象便会发生。
(二)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民众认知
认知疏导理论主张校正民众思维中的非理性成分,使思维更多呈现理性色彩,通过这种认知图式的改变以达到恢复民众心理平衡状态,从而产生积极的心理改变[4]。 理论上,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暴发对民众认知的影响一般会产生两种不同结果。 一是正向结果,即强化公众对新冠病毒的认知,加深其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客观和科学认识。 二是负向结果,即对新冠病毒产生恐慌紧张情绪,对新冠肺炎疫情产生误判,对新冠肺炎疫情出现认知偏差。
(三)新冠肺炎疫情诱发民众失常行为
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暴发首先是影响了民众的情绪,最终反映在民众的行为举止上。 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暴发后,民众因为心理不适会出现反常行为,而这种个人反常行为通常会聚合形成群体性的反常行为,从而导致盲目的从众现象出现,使得整个群体的反常行为趋于一致。 新冠肺炎疫情对社会心理的影响,反映到民众行为上最明显的是民众的非正常行为反应,如,疫情初期发生的哄抢碘盐、大米等生活物资的现象。
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过程中社会心理调适的意义
加强心理疏导、人文关怀是习近平总书记在调研指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时多次提到的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重大疫情应对中的社会心理调适既是国家顺利处理疫情危机必不可少的关键环节,也是实现社会安全稳定发展的必然要求和必要条件。 加强疫情期间的社会心理调适具有深刻的意义。
(一)以人民为中心理念的重要体现
自疫情发生以来,党中央始终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首要位置,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我们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全力以赴救治患者,不遗漏一个感染者,不放弃每一位病患者”。 这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为民执政的理念和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追求。
心理健康作为民众身体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影响着民众的整体状态,关系到整个社会的安全稳定。 高度重视民众心理健康、重视我国社会心理健康是以人民为中心理念的重要体现。 新冠肺炎疫情引发了部分民众的心理状态变化,负面情绪增多,对疫情的认知过于极端,导致心理失衡。 如果对这种心理失衡现象听之任之,民众的负面情绪就会逐渐爆发,随之就会产生一系列过激反应和不良行为,造成社会动荡不安,严重威胁民众的身心健康和社会稳定。 因此,加强社会心理调适,是维护民众心理健康和人民群众利益的重要举措,也是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理念的重要体现。
(二)提高我国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的必然要求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针对此次疫情防控过程中暴露出来的短板和弱项,党中央提出要补短板、堵漏洞、强弱项,推进我国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打好心理防御战成为此次疫情防控工作的重要环节。 做好心理疏导工作既需要疏导好个人心理,也要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和危机干预机制,完善社会矛盾纠纷多元预防调处化解综合机制”。 由此可见,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已经成为推进我国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疫情发生以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疫情防控工作中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先后下发了若干关于疫情期间加强建设社会心理服务体系的指导意见和通知,如,国务院先后下发了《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紧急心理危机干预的指导原则的通知》《关于设立应对疫情心理援助热线的通知》《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心理援助热线工作指南的通知》,国家卫生健康委和民政部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工作中心理援助与社会工作服务的通知》。 健全我国社会心理服务体系,不仅为疫情防控工作的开展提供了有力的支援,还构成了健全国家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的重要内容。 打造健全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是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必然要求。
(三)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坚实保障
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心理健康在疫情防控阻击战中的重要作用,反复强调加强心理干预和心理疏导的重要性。
从现实情况看,当前我国疫情防控心理战的重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妥善处理好奋战在第一线的医护人员和社区工作者等人群的心理健康问题。 这既是对疫情一线劳动者负责任,也是促进疫情防控工作更好开展的必然要求。 根据民政部的统计,2020年疫情期间,我国有近400万名城乡社区工作者坚守在65万个城乡社区的疫情防控第一线,平均6个社区工作者守护着一个社区,每名社区工作者面对约350名群众。 社区工作者不仅职责重大,而且任务十分艰巨,不少一线社区工作者甚至累倒在岗位上。 面对如此重压,不少社区工作者出现了心理困境,表现出负面情绪。 二是妥善处理好愈后病人以及长期居家民众的心理健康问题。 一些居民因疫情被迫长时间待在家里,情绪比较低落,心情较为压抑,由此可能导致心理疾病发生。 这类群体往往表现出焦虑、恐惧、失眠和强迫症状。 这就要求在疫情防控过程中把病人心理康复和普通民众的心理疏导工作做好做实。 在加强社会心理调适方面,把一线奋斗者的心理困境解决好,可以缓解医护人员和社区工作者的心理压力,消除其负面情绪,激发其战斗意志,有助于疫情防控工作的更好开展。 同时,也要重视治疗对象的心理康复和普通群众的心理疏导工作。 加强普通群众的心理疏导,缓解民众恐慌和不安心理,增强民众的信心,有利于疫情防控工作的开展。
三、新冠肺炎疫情常态化防控下社会心理调适的方法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早期,相关部门和人员已经围绕紧急工作和重点人群进行了及时的心理疏导和心理健康服务工作,但此类工作具有应急性、暂时性特征,适合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早期阶段。 常态化疫情防控下,心理健康服务工作的需求有所变化,心理疏导的主要任务是面向未来的社会心理建设,因而要建立体系化的社会心理调适服务体系。
(一)积极发挥政府在社会心理调适中的主导作用
根据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的“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和危机干预机制”的要求,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政府应当积极主动开展疫情防控工作,进一步完善我国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为做好社会心理调适工作提供重要保障。
1.完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应急管理机制建设
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加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培育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积极向上的社会心态。 ”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加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应急管理机制建设更具有针对性和重要性。 完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应急管理机制,应当从应急管理工作的法律法规制定、具体应急方案设置和可行方案实施等三个方面展开。
首先,必须设立专门针对社会心理的应急管理法律法规。 当前,我国尚未专门设立针对社会心理应急管理的法律,现行社会心理应急管理工作只能遵循《突发事件应对法》。 实际发生的一些社会心理应急情况难以在《突发事件应对法》中找到相应的规定,增加了工作的难度。 因此,开展社会心理应急管理工作首先要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增强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社会心理应急工作的科学性和权威性。
其次,应当建立完善的应急方案和评估机制。 方案是行动的指南,为具体行动提供了重要参考。 社会心理应急管理工作往往是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发生情况下开展的。 而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往往带有突发性、严重性等特征,因此,要提前制定行动方案。 可通过政府组织建立社会心理应急管理工作指导委员会,负责制定《社会心理应急管理工作方案》,并组织社会心理专家团队,对方案的可行性进行评估和判断,优选出最佳方案。
再次,要加强先进科技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应急管理中的应用。 应当利用最新技术成果,提升我国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应急管理现代化管理水平。 如借助大数据优势提升社会心理服务应急管理的现实有效性。 一方面,可以借助大数据的数据规模大、来源范围广等特点,为我们探究心理现象、问题及相关因素提供更多更准确的信息。 另一方面,要发挥数据爬取、管理、分析及后续追踪等数据挖掘和科学预测功能,为患者数量变动提供科学预测,以此稳定社会公众心态和社会情绪。
2.加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人才队伍建设
健全社会服务体系,人才队伍建设是基础,社会心理调适最终落脚点要放到专业心理辅导人员对个人的心理疏导上来。 因此,要格外重视打造一支能力强、素质高的社会心理服务人才队伍。
首先,加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人才培养。 社会心理本身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社会心理调适过程也必须由专业人士进行指导和操作。 加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专业人才培养,一是要加强心理健康服务的职业教育,建立专业心理健康培训学校。 二是要完善心理健康职业人员的资格鉴定体系,把政府评估和行业专业评估结合起来。 三是要加大专项资金投入,可设立心理健康教育定向人才培养基金。
其次,加强志愿者队伍建设。 建设完备的志愿者队伍,一是要严格选拔。 政府通过设定选拔标准,设置一定门槛,把符合标准的候选人纳入到志愿者队伍中。 二是要展开专门培训。 面对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当在短期内对志愿者开展集中培训,重点培训核心心理疏导技能。 三是要鼓励志愿者把学习到的知识技能与现实中的心理疏导实际相结合,在实践活动中运用技能、掌握技能。
(二)高度重视媒体在社会心理调适中的引导作用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呈现了舆情和网络信息的多元特征,诸如疫情的舆论影响广泛、舆情发展迅猛、网络信息庞杂和舆情走势复杂多变等。 这些特征再次表明,媒体对社会舆论具有重要引导作用。 要正确引导疫情常态化防控下的舆论宣传,确保社会心理调适工作顺利进行。
1.加大对重大疫情信息的正面宣传
一是要注重发挥主流媒体对社会舆论的引导作用。 新冠肺炎疫情下民众获取信息渠道有限,他们希望获取最新消息来作出判断。 而一些不法分子或机构却利用民众这一心理需求,发布一些不实谣言,造成负面的社会影响,引发社会心理恐慌。 因此,必须加大主流媒体的宣传力度,把好公众舆论导向,不要让不良网络自媒体挤占话语权。 主流媒体要及时关注网络负面舆论,及时对不实之论做出批评,让积极正能量的信息更多在网络中出现,增强民众战胜疫情的信心,从而引导整个社会心理趋向健康。
二是要加强重大疫情背景下的信息管理。 关于疫情的任何消息一旦被媒体过度渲染或歪曲理解,都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会给疫情防控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媒体尤其是主流媒体在对有关疫情的相关信息进行报道时,一定要遵循及时、公正、客观的原则,及时消除民众对疫情的误解,帮助民众进一步提高对疫情形势的认识,缓解不必要的恐慌与紧张。
2.发挥媒体信息传播的积极作用
信息时代的民众,接受信息的渠道更加多元,媒体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在社会心理调适过程中,媒体角色对民众心理调适效果至关重要。 因此,要发挥好媒体对民众心理的积极引导作用。 疫情防控常态化背景下,媒体要积极配合政府,第一时间将政府发布的权威信息发送到媒体平台,推送给媒体受众,让民众第一时间接收到权威信息,解除民众思想困惑,积极引导民众心理走向积极正面。
(三)增强社会组织在社会心理调适中的桥梁作用
社会组织数量多,覆盖范围广,工作方式专业,可以为公众提供更多专业化服务,而且能够满足不同民众差异化的个性需求。 因此,在发生重大突出公共卫生事件时,发挥社会组织的特有功能,可以作为政府工作的重要补充。
1.强化社会组织的桥梁作用
社会组织的中介作用具体表现为社会组织在民众和政府之间的桥梁作用。 社会组织可以与民众直接互动,收集疫情期间民众对疫情防控工作的意见和建议,然后对意见和建议进行筛选和整合,把民众反映较多较强烈的意见反馈给政府部门,为政府制定具体的解决方案提供信息、资料支撑,有助于提高公民对政府工作的满意度,从源头上解决重大疫情下民众的心理不适问题。 社会组织还可以帮助政府传达信息。 社会组织在信息传播过程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在疫情初期,政府会作出一些重大决策,部分决策在落实过程中可能会遇到部分民众的不理解,社会组织通过与民众的直接互动和联系,可以将政策第一时间解读给民众,还可以把疫情的最新消息,通过社区广播、宣传单发放、网络宣讲等形式宣传出去,提高民众对疫情的正确认识,帮助民众恢复信心,增强自信,及时缓解部分民众的紧张焦虑心理。
2.组织开展心理援助活动
社会组织在提供心理援助方面更具有针对性和灵活性,能够利用与民众的直接互动,及时了解民众的心理状况,提供相应的心理疏导。 疫情期间,社会组织开展心理援助活动时,可以通过动员社区志愿者采用网络社交平台一对一的方式进行直接心理帮扶,还可以借助网络技术,如开设网络心理辅导班、提供心理援助专题网络讲座、在网络上设立社区心理工作室等,提供网上心理咨询服务,负责社区民众的心理援助工作,帮助相关社会组织在第一时间掌握民众的心理动态并进行及时干预。
疫情期间的社会心理调适不仅要应用于疫情的暴发期,更应伴随疫情的全过程。 社会组织要持续关注其所负责的民众的心理健康问题,做好相关人员的心理状态和个人情绪跟踪,通过成立专门的追踪式心理疏导团队,定期通过电话或现场走访等方式了解民众的最新心理情况。 社会组织还可以对其负责的每位民众的心理情况建档立卡,做到精准化心理疏导,提高心理援助的有效性。
[参考文献]
[1]许燕.后疫情时代的社会心理应对[J].心理与行为研究,2020,(6).
[2]孙照红.加强心理干预和疏导打赢疫情防控心理战[N].光明日报,2020-03-10.
[3]沙莲香.社会心理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
[4]冯正直,柳雪荣,陈志毅.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公众心理问题特点分析[J].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4).
(作者系湖南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湖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
(责任编辑 黎 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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