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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兵
明朝有一支很有名气的军队,叫戚家军,被誉为“16至17世纪东亚最强军队”。 戚家军因为主帅戚继光而得名,戚继光是抗倭名将,杰出的军事家、民族英雄,他不仅英勇善战,而且能言善语,他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补益士卒,秣马厉兵,铸就了强大的戚家军。
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
但凡新兵入伍,戚继光都要作一个动员讲话。 有一次在义乌县新招千名士兵,戚继光对他们说:“你们当兵之日,虽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 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你地方百姓办纳来的。 你在家哪个不是耕种的百姓? 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易。 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上阵杀胜。 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 就是军法漏网,天也假手于人杀你。 ”清代的纪晓岚称赞戚继光的这个讲话“其词率如口语,不复润饰”。
说话要看对象,面对农民身份的士兵,戚继光的训话通俗直白,也十分坦率,但却情深意切,向士兵们灌输了百姓是军队的衣食父母,士兵杀敌保民是尽本分的思想,实际上解决的是“为谁当兵,为谁打仗”的大问题,能更加有力地凝聚军心士气。 训话中也不乏告诫士兵应该知所感激,士兵们再也不是为了个人的功利,而是为了守土安民而奋战,这样的一支军队才是真正有灵魂的军队。
你武艺高,决杀了贼,贼如何又会杀你
在冷兵器时代,练武杀敌乃武将之志、之本。 为了抗击倭寇,戚继光大力开展魔鬼式训练,包括站队列、学习号令等,还有跟武林高手过招。 有人嫌苦,消极对打,戚继光训话说:“诸位都听了,练武不是你答应官家的公事,是你来当兵、杀贼救命的勾当,你武艺高,决杀了贼,贼如何又能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他便决杀了你。 若不学武艺,是不要性命的呆子! 你们要做呆子,枉送性命,还是要做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呢? 这个决定是诸位自己的,如果是做呆子的,你们不要跟着我,赶紧回家去吧。 如果不是,那就加倍努力,刻苦训练,把自己的身体练好了,武艺高强了,将来我们好杀敌立功! ”
学武练武是杀贼救命的技术,有人把它当作耳旁风,戚继光正反论理,辩证说理,晓以利害,深刻道出了训练习武为什么以及强敌面前勇者胜的道理,不由得让士兵深入思考,权衡利弊得失,幡然警醒,焕发斗志。 试想,谁愿意做呆子? 现在不吃学武的苦,不练好作战的技术,将来在战斗中就会被无情地打趴下,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这道理可谓讲得真通透,句句让人折服。
有种的都给我硬起来,今晚让我们感天动地
在仙游之战中,戚继光从各营挑选勇士500人,组成敢死队,夜袭倭寇。 战前,戚继光动员道:“勇士们,有种的都给我硬起来,今晚,让我们誓死一战! 今晚,让我们感天动地! 今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今晚,让他们看到我们无所畏惧! 今晚,让他们看到我们不会任人宰割! 今晚,让他们看到我们要庆祝胜利! 现在,我命令你们出发,奋起抗敌,杀尽倭寇,保卫海疆! ”全体勇士群情振奋,士气高昂,最终取得大捷,成为击败倭寇的著名战役。
战前动员就是刀出鞘,弹上膛,千军万马整装待发,只等指挥员一句话。 戚继光以“硬”精神著称,他有着不杀尽倭寇誓不罢休的英雄气概,他的一句口号“硬起来”,就是鼓舞大家敢打硬仗、打赢硬仗,继而用六个排比,赋予了使命和责任,点燃了激情和斗志,让人血脉贲张,血性激扬,视死如归,英勇奋战。 真正的战将,必有震撼人心的战前动员。 这段战前动员,也堪称经典。
或怀二心,不爱军力,即遭天打五雷轰立死
戚继光是一个坦荡无私、廉洁自律的将领,有一次在蓟州,戚继光率领几名重要将领当着全体士兵“歃血为盟”,他与将士共饮血酒并对天起誓:“或怀二心,不爱军力,不抚念军贫,或屡禁而肆科索,或虚冒而充夤缘……即遭天打五雷轰立死,以膺显报。 我等定当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谋其功。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杀尽倭奴兮,还我中华朗朗乾坤! ”
军中无戏言,戚继光有一股军人的道德勇气,敢于在全体官兵面前发下毒誓,这是在自我加压,自己逼自己自律,逼自己成为一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一尘不染廉洁奉公的人,成为一个有家国情怀的人。 言传身教,身行一例,胜似千言,这一番铿锵有力的铮铮誓言,怎能不让士兵们深受感染,坚定灭倭志向,生死相随!
戚继光能把戚家军锤炼成一支沙场铁军,与他注重士兵教育工作、善于激励士气、塑造军队灵魂密切相关,其中很多话对现代士兵的教育、训练和激励都具有参考价值。
(《演讲与口才》 2021/14 期刊架位号[5050] )